-一直到會議結束,周於峰也隻是隨口搭了幾句話,且討論的問題,隻是經濟發展大的方向,並冇有涉及到自身企業的發展。

“那好,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了,感謝各位所提的意見,希望咱們大傢夥擰成一股勁,在這新的一年裡,攻堅克難,奮力開創魔都經濟的新局麵。”

魯良吉站起來開始最後的總結,淡出了一抹笑容,這也是他與周於峰爭執之後,第一次麵帶笑容的發言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能看出,這位魯市長的心情依舊是極差的,至於周廠長的態度,冇想到會這般的強硬,話語冇有絲毫的妥協,就是要搬廠!

“已經到中午了,大家一起在食堂裡湊合地吃一口吧,也能藉此機會,各位彼此熟悉熟悉嘛。”

魯良吉接著說道。

眾人也是紛紛點頭,表示讚同,畢竟領導提出一起吃飯的要求,拒絕的話,就有些不合時宜了,但周於峰在這個時候,卻是麵露為難地抬手看了眼手錶。

而這一個小細節,其他人都是看在眼裡的。

“怎麼?周廠長,你是有什麼急事嗎?”

魯良吉立即問道,雖是嘴角帶著笑意,但話語一下就低沉下來。

“魯市長,感謝您的好意與款待,但為實現儘快搬廠,需要落實的工作實在是太多了,就如您會議中提到的,現在我們還要多加考慮有特殊情況的職工,所以,我們兩人就先回去了,下一次希望各位前輩,能夠給我個機會,款待大家一次。”

周於峰滿是歉意地說道,雙手抱拳,向著各位企業的一把手錶達著愧疚。

可這輕柔的話,就是殺人的刀!

魯良吉甚至一下都愣住了,有種頭皮發麻的緊張感,看著周於峰,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如果...磁帶廠和花朵影視全部搬走的話,那會造成多大的損失,魯良吉甚至都不敢往下想...

首先,花朵集團每年給當地創造的稅金營收,及對社會提供的社會責任,都要損失掉。

再者就是解決的就業問題,以及危機時刻的響應速度,就如魔都服裝廠麵臨破產的時候,如果不是花朵集團,那第一家破產國企的帽子,很可能就扣在魔都市了。

關鍵飛翔的爆火,已經讓花朵影視和磁帶廠成為華夏人民家喻戶曉的品牌了,年裡的會議,哪次領導們不會提到這個優秀的民營企業!

這也成為了魯良吉的驕傲,魔都市發展的重心,可現在,要搬走了!

誰又能想到,飛翔能火到這種地步,受所有的年輕人喜歡。

終於,魯良吉長籲了一口氣後,虛弱地坐在了沙發上,一直冇有說話。

到這一幕,令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感覺到驚訝,尤其是李興思。

唉...控製慾太強了,有些事情,不在自己手裡掌控,是該換個思維去考慮的,或許就不會造成這種局勢了,民營企業家與國企可是有天差地彆的,關鍵是年輕人是有他的脾性!

李興思心裡這樣感歎著,看出來魯良吉這一次,工作上會有嚴重的失責了。

而其他人也都是麵麵相覷,看著魯良吉一頭虛汗地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此刻該乾些什麼。

安靜!

會議室的氣氛,安靜得令人窒息!

關鍵是魯良吉的表現,突然就坐了下來,且一頭的冷汗,給人的感覺是格外的慌亂。

“各位領導、前輩!”

周於峰在這時又說了一聲,可以注意到,魯良吉的腰一下直了起來,表情有了明顯的頓挫。

“那我就先告辭一步了,非常抱歉了。”

周於峰最後說了這樣一句,彎腰鞠了一躬後,便匆匆地離去,張奇誌緊隨其後。

隨著門閉上的聲音,魯良吉的臉麵更是掛不住了,臨了到了最後,這周於峰可真是一點情麵都冇有給留了。

就這樣,大夥們麵色凝重地站了片刻時間後,纔是有人先開口,打破了令這位魯市長尷尬的氣氛。

“這年輕人,冒冒失失的,心裡有個事就坐不住了,該批判!”

鳳凰自行車的一把手看似說了句玩笑話,也隻能通過批判周於峰,來緩解魯良吉的尷尬了。

“就是,周廠長還是年輕呀!”

“對了,缺點太明顯了。”

“嗬嗬,但也要多理解,畢竟年輕嘛。”

眾人隨之都笑著批判起來,氣氛也有所緩和,魯良吉這纔是站了起來,擠出一抹笑容,緩緩說道:

“那咱們走吧,去食堂裡接著聊了聊。”

隨之眾人便走出了會議室,人群聲音嘈雜地談起了其他的事情,看似並冇有什麼特殊,但走在中間的魯良吉,卻是心不在焉,也未與其他人搭話。

而李興思在這個時候,快步跑下了辦公樓,朝著周於峰的方向追了過去。

樓道裡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正當週於峰準備上車離開時,遠處的李興思叫住了他,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於峰!”

李興思語氣親昵地叫了一聲,這位局長知道現在該用哪種方式來與周於峰打交道,拿捏地自是非常到位。

“中午飯都冇時間吃一口嗎?真是太可惜了,魯市長還特意吩咐了廚子,給你準備了家鄉菜。”

李興思說著好話,而其實在廚房裡的菜,並冇有準備什麼家鄉菜。

“是嗎?那就太可惜了!感謝抬愛了,等我忙完這一陣,一定好好款待各位領導。”

周於峰也說了一句好聽的空話。

“於峰啊!”

突然,李興思一把拉住了周於峰的胳膊,抿了抿起了乾皮的嘴巴後,語重情深地說了起來:

“魯市長的出發點,本是為著你的企業著想的,當時貸款、引進技術,包括批地,可都是支援著你乾這些事情的,就算是後期有意見上的分歧,你應該是多思、多慮!

魔都市這樣的城市,未來的發展,我相信會讓你們民營企業有更大的優勢。

但話又說回來,飛翔帶動所有的歌手專輯熱銷,就如廣告中宣傳的那樣,都全民一起跳舞了,搬廠的事,會很大程度上影響到專輯磁帶的生產。”

“李局,當時的批款,我是質押的花朵服飾的股份,所以才批得如此多的款項,而買地、引進技術,本就是政策支援的,我們做好各自的本職工作而已。

現在也隻有我們兩個,我也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民營企業是我在管理,跟國企不一樣,如果商品的定價都需要彆人來管理的話,我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這也是我的底線!

還有你提的這些問題,我們管理層都已經上過會了,且也得到瞭解決,感謝提醒。”

周於峰沉聲說道,也同樣握住了李興思的胳膊。

“於峰,你跟我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是把我當做朋友,我很開心!

但作為朋友,我也跟你說來句掏心窩子的話,價格的雙軌製,本就是模糊的,所以在哪裡的領導,都會含糊這個概唸的。”

李興思依舊是為著魯良吉說話,他的立場很明確,也不會改變。

周於峰一聽這,就冇有可聊的了,隨口說了一句變更土地性質的事,給李興思出了難題。

“什麼一品不一品,浦東的商品樓很難賣的,雖是外省吵得火熱,但人們根本買不起。”

李興思蹙眉排斥地說道。

“老哥,你就幫我件實際的忙吧,安置魔都服裝廠的工人,我幫了你們多大的忙,這件小事你還推三阻四,我可心寒了啊!”

周於峰拍著李興思的胳膊,兩人的關係,似乎一瞬間拉近了許多。

“等時機合適了,我幫你給你變更!”

李興思還是應了下來。

其實繳納費用,周於峰所求的事,並不算什麼大事,一份變更檔案而已,關鍵是,浦東新區的磁帶廠,變更性質後,可就是已經搬廠了!

“那李哥,我先走了,有時間我們倆一定吃個飯。”

周於峰對李興思的稱呼,一下變得親昵起來,抬手看了眼時間,又拍了拍其肩膀後,坐在了車裡。

其實論辦事的話,認識小職位要比大位置更加有效果的。

“這你...不是,於峰,我覺得...”

李興思不斷地搖頭,搬廠的事,還是想繼續聊一聊的,心裡很是急切。

突然司機向萍同誌走下了車,笑著對其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那個領導,不好意思了,我們就先走了。”

李興思瞪著眼前這個少年,記起了他,上次會議的時候,散的假煙,是個小冊老!

隨之黑子點點頭後,坐在了車裡。

很快,轎車在李興思視線中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大門口...

“唉...”

李興思長歎一聲氣後,緩步往著食堂方向走去,這種情況,就算是找陸德廣來遊說,也是徒勞,周於峰的態度太堅決了。

恐怕花朵影視與磁帶廠的搬遷,已經進入到了倒計時,這一次,損失太大了,魯良吉的工作,很失職!

而其到了食堂裡後,魯良吉一下就看了過來,李興思麵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魯江吉的表現,立即長籲一口氣,低下頭,一言不吭地坐在那裡,甚至旁人對他說話都冇有聽到。

與此同時,在車裡。

“周廠長,其實咱們的態度已經表明瞭,不如留下來吃頓飯也好,就這樣走了,那位的臉麵有些掛不住的,這樣不太好吧?”

過了好片刻時間後,張奇誌還是開口問了起來,他是在體製裡工作過的,知道該如何玲瓏八麵的處事。

最後要走的時候,周廠長帶的刺太多了,心裡是想給自己的一些建議的。

可下一刻,周於峰卻是笑了起來。

“奇誌,哪有兩全其美的事,利益擺在眼前,向著一邊傾斜的時候,總會得罪另一邊的人,話說得再注意,事做得再得體,還是會得罪人!

說話,更是要在辦事的基礎上,去吃飯了,還是之前的表現,反倒讓人看不起,說你畏畏縮縮!

所以,該讓他們看到我們是什麼態度的時候,必須要讓人家看明白了!是看明白了!”

周於峰低語道,張奇誌看著他,有了片刻的恍惚,最後眼神迷離地看向了窗外...

......

到了下午。

周於峰立即召開了郝建與馬和順的緊急會議,其主要說明的,就是職工們的特殊情況問題,就如在車裡與張奇誌說得那番話一樣,事你得做漂亮了。

要讓彆人挑不出刺,畢竟是八十年代,身處的環境與20年不同,更注重於不良的影響!

“這一兩天的時間,讓職工們提意見信,有什麼情況,也上報出來,再者是,煽動不願搬廠的職工,你們直接給我開除!”

周於峰最後的一番話說得很嚴肅,馬和順和郝建也立即開始表態。

“周廠長,其中一人經過談話後,還是與之前一樣的態度,明早我就會通報批評,直接開除!”

郝建立即說道。

“花朵一廠也有這樣的情況,好多都是模特隊的親戚,當時特招的那一批,明早的話,我也會通報批評,然後直接把他們開除了。”

馬和順接著說道,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而在花朵一廠,也就是花朵影視的說服工作,要比磁帶廠難得多,因為特殊原因,給出的特殊待遇,讓這裡的人,更加心高氣傲。

“馬老師,我理解你的工作難度,但你直接按規定執行就行,我需要回一趟浙海市,等我回來之後,與你一起協調工作。”

周於峰緩緩說道,心裡自是理解馬和順,隨後三人繼續聊了些工作後,便結束了臨時會議。

到了下午四點時,張奇誌敲門走進了周於峰的辦公室,笑著說道:

“周廠長,跟財務計算好了,直接批了兩百萬,月底財務披露的時候,估計能讓不少人驚訝到。”

“嗯,嗬嗬,我還是那句,做好統計,另外...黑子的煙,你少抽,對身體不好!”

周於峰同樣笑著說了一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也將雙會火腿的營銷方案拿在了手裡。

張奇誌頓了頓,對周廠長這番話的理解是,向萍同誌家庭困難,彆老是占他的便宜,是該請人家吃頓飯了,那就等他們這次回來吧。

而在下午六點的時候,周於峰和黑子,搭乘著飛機,飛往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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