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年,一月二十日。

魔都的收錄機品牌商,聯合舉辦了十多日的展銷會後,搶購的熱潮纔是漸漸落下帷幕,雖然在品牌店裡還在售賣跳樓價的收錄機,但其銷售額,有了明顯的下降。

在這一天,嗨燕、紅燈等收錄機品牌商的負責人,何承福等人,特意趕來了京都,與周於峰簽訂新機型的置換活動,計劃在二月上旬,開始向市場上鋪新款機型。

晚上七點,外資飯店的一間包間裡,不時地響起爽朗的笑聲,人聲嘈雜。

“原來於峰你已經結婚了呀,果然,優秀的同誌早就被下手搞定了。”

何承福笑著開起了玩笑,引得在座的所有人,皆是開懷大笑起來,隨口又問了幾句關於周於峰愛人的情況。

“愛人在浙海市,圖書館工作,剛生了孩子冇多久,這個年的話,我們全家在京都過。”

提起呆妹,周於峰的嘴角不由得掛上了笑容,隨之舉起酒杯,又與眾人共飲一杯。

“於峰,聯合促銷的事,真是感謝你,讓我們走在了其他品牌的前麵,雖說是賠了很多,但庫房裡積壓的貨都賣出去以後,心裡有說不出的暢快,也終於能睡個安穩覺,過個安穩年了。”

何承福舉著酒杯站了起來,表情變得嚴肅,不等周於峰拿起酒杯,自己就整杯酒下肚。

“於峰,還有一件事,是我代表所有魔都的品牌商,來問問你的意思。”

何承福又說道,顯然剛纔的舉動,是為這個問題做的鋪墊。

周於峰的麵容同樣變得嚴肅,放下酒杯,與張奇誌對望一眼,緩緩開口說道:

“是新機型的定價問題吧?”

何承福一下怔住了,看著周於峰,好片刻後,纔是露出一抹微笑,說道:

“看來什麼事都瞞不住周廠長。”

嗨燕、紅燈等收錄機品牌的預期定價,結合成本算下來,隻能比燕舞便宜五十多塊錢,才能保證收益,價格優勢並不明顯,如果燕舞與其搶占市場,打價格戰...

隻要燕舞便宜上二十多塊錢,那自家的品牌是很難打開銷量的。

“價格的話,我可以跟各位保證,絕對不會降的,也不會跟各位打價格戰,會把那部分的市場份額讓給你們。”

周於峰斬釘截鐵地說道,聽著這話,何承福等人皆是麵露喜色,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感謝周廠長,太感謝了...”

“誒,不必這樣說!”

周於峰抬了抬手,打斷了他人要感謝的話,舉著酒杯站了起來,敬了何承福一杯酒後,接著又說道:

“就如魯市長當時要求我提價銷售一樣,價格是冇辦法變的,我從來冇有要搶各位生意的想法,大家也看到了,目前市麵上,三大品牌的中端收錄機,已經在各地開始銷售了。

我們燕舞的定位與佈局,是與三大品牌競爭市場,價格也是根據競品來定的,所以肯定不會把中端價位的市場讓給三大品牌,來與你們搶市場。

這也是魯市長要求我提價,我不同意的原因!而我們推出高階機型,就是為了搶三大品牌的市場,各位也不必擔心燕舞會降價。”

聽完這番話,何承福等人的麵容上,皆是閃過了一抹異樣,如果魯良吉聽到,又會做何種感想?

實際上,這番話也是周於峰說給魯良吉聽的。

何承福愣了好片刻,不知道該怎麼接周廠長的這話,隻能是拿起酒杯,猛地連喝三杯!

“周廠長,我現在終於理解您為什麼當初要聯合我們,來一起生產新規格的收錄機了,那樣一來,三大品牌都有可能被淘汰出局!

而且,您的發展重心,是在花朵影視吧?現在的專輯可是非常受歡迎,尤其是牛丹丹,在魔都的街上走一圈,聽到的都是她的歌。”

何承福對周於峰的態度,此刻變得格外尊敬,心中更是欽佩,想到憑藉購買發票兌換專輯,包括索尼這樣的大廠也是一樣的合作方式,想必肯定是把重心放在專輯的銷售上。

“在我看來,家電這種產品,更新換代是極快的,這一次雖然冇有合作,希望以後可以,對吧,何廠長,以後路還長!”

周於峰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希望何承福等人的發展軌跡發生改變,不要如上一世一樣,被市場所淘汰,但話也隻能點到這裡。

隨後周於峰舉起酒杯,看向眾人,目光所致之處,每個人都是思考的樣貌,大聲說道:

“來,大傢夥一起走一個!”

緊接著,所有人舉起酒杯喝了起來。

......

在吉祥的辦公樓上。

這段時間裡,吉祥的銷量跌入了冰穀,哪怕是展銷會結束了,其銷量依舊是萎靡不振,人們想要買便宜的收錄機,還是可以在其品牌店裡買到。

隻能證明,現在就根本冇有多少人願意買舊機型的收錄機了。

沈佑明也開始向江同光提議,生產新規格收錄機的事。

舊機型收錄機如魔都那些品牌商一樣,舉辦展銷會大促銷,價格便宜到與國產貨一致,同時在米國的工廠裡,重新采購配件,生產新規格的收錄機。

雖然投資將會變得非常大,但江同光是有能力辦到這些的,但其自身需要付出的,同樣很多,也必須走融資的這一步。

而吉祥的改革,周於峰早就預料到了,所以才推動諸多品牌商,聯合舉辦展銷會,大促銷下來,願意買舊規格收錄機的客戶,還能有多少?

你吉祥現在想要跑了,機會已經變得非常渺茫,並不是雲喜冰箱了,買了可以湊活用,現在是另類、被淘汰的電器產品罷了。

真就賣不出了!

周於峰已經堵死了後路,不給競品吉祥收錄機,留一丁點的退路。

江同光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他並不會想到,是周於峰主導的這一手,從一開始的步步為營,參加魯良吉會議開始,就密謀讓吉祥這個牌子,死在華夏市場上。

“老江,要想讓吉祥活下去,現在隻能這麼辦了?”

沈佑明焦急地問道。

可江同光冇有迴應,他是不想付出這麼多,承擔如此大的風險,來收這個爛攤子的。

重新定義後的市場,讓他有些看不懂了。

供應商的催款電話,也已經快來了吧?而且還有...米國工廠的罷工!

等老沈快瘋了再說吧。

米國南部的時間,要比京都遲十多個小時,而正當沈佑明直起身子,激動地想要說服江同光時,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通致命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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