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颳起了陣陣寒風,曲貴餓起身將客廳裡的窗戶重新關了一遍後,又坐回到了沙發上。

此時在客廳裡的沈自強和沈佑平父子兩人,已經交談了許久的時間,隻不過從沈佑平不悅的神情上來看,這次交談,並不愉悅。

“爸,時代變了,我想出去看看,不想每天在單位裡重複著一成不變的工作!”

沈自強提高了些語調,直直地看著父親,緊握著拳頭。

“重複地乾好一件事,精益求精之後,磨好性子,才能在更高的位置上施展拳腳,你現在參加工作纔多少年,就不耐煩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沈佑平輕敲著茶幾,蹙著眉頭說道。

“爸,今天我就跟您把話說透徹了!”

沈自強突然站了起來,情緒要比父親激動許多:

“我受過大學教育,也瞭解目前的形勢,現在華夏和米國正處於蜜月期,雙方的貿易合作也日益增加,我不想浪費這樣的好機會!

我想跟著小叔去做貿易,我想學習人家米國人的優點,你要知道,小叔的貿易,隨隨便便的一單生意,就比我一個月的工資還要高!”

吼完這些話,客廳裡短暫地安靜了片刻,並不是沈佑平認同了沈自強的說辭,而是被氣到說不出話!

家裡對男娃的教育是比較嚴厲的,但年輕人突然遇到新鮮事物,自然為自己所認知的事情,是通往未來的財富密碼,而家裡人並不理解與支援自己,是在阻止著自己成功!

心裡積壓的埋怨也就越來越深,對於奔馳轎車的羨慕,也是打從心底裡的。

在年裡又與沈佑平相處幾日後,沈自強積壓在心裡的埋怨徹底地爆發出來!

他不想就這樣平凡下去,做著重複的工作,想要迫不及待地去乾那些“大事”!

站著的青年人喘著粗氣,直直地看著他的父親,也是第一次,一向很聽話的孩子,對父親爆發了自己不滿的情緒。

“自強,你是怎麼跟你爸說話的,趕緊向你爸道歉。”

曲貴餓訓斥一聲,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冇錯,這一次我想堅持自己的夢想,計劃經濟這樣的時代,我不想坐在這裡無動於衷!”

沈自強的情緒已經是完全上來,衝著母親也吼了起來。

“長不長腦子!”

用力一拍桌子,沈佑平站了起來,大聲吼了一句,不由得讓沈自強後退了一步。

“你以為我為什麼把自染留在浙海市,讓她安穩地發展,沈佑明做的那些貿易你真的瞭解嗎?他是米國人,崇洋媚外的那股勁在為著米國服務!

他眼裡隻有利益,一些事情,你們這些小孩不知道!

踏踏實實地乾好本職工作,腳踏實地地往前一步步地走著,纔是你們這些年輕人最該乾的事,因為一點誘惑就亂了心智,以後也早晚會迷失的!”

“跟您說不明白,您跟我媽早些休息吧!”

沈佑平這樣的教誨,沈自強不想再聽,心裡也不會再接受,低聲說了一句後,轉身就往著門外走去。

“自強,不要衝動,有什麼決定,要跟我商量著來。”

曲貴餓跟著走到門口,大聲囑咐了一聲,而樓道裡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

“思想真是狹隘!”

沈自強快步走著,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還在憤憤不平著,想要辭職去京都找小叔的心情越來越迫切!

有米國戶籍的小叔,不是高人一等嗎?沈自強心裡這樣認為,價值觀也在漸漸地發生改變。

......

客廳裡。

沈佑平站了片刻時間後,才緩緩地坐在,疲倦的麵容上儘顯疲態。

如果不是沈自染出了那樣的事,沈佑平還是堅持要把自染留在浙海市的,讓她乾好本職工作,腳踏實地一步步的來。

那個妮子從小聽大伯的話,而且也喜歡簡單一些的生活,朋友都在浙海市,所以就選擇了大伯建議自己的路。

隻是那件事之後,哪裡還有臉要求什麼?況且自染也不想待在西南省了,她想要新的生活。

“唉。”

曲貴餓歎了一口氣,剛剛說起自染的名字,她的心裡又不好受了起來,而且還有剛剛自強的糟心事,心情極差。

夫妻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了許久後,曲貴餓拍了拍沈佑平的後背,柔聲說道:

“回去休息吧,明早不是還得早起,要去外地出差。”

“嗯。”

沈佑平應了一聲,可雖是答應,還是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又坐了片刻,沈佑平纔是開口說道:

“之前花朵服飾裡罷工的那批職工,現在又找關係,想要複工了,周於峰降低基本工資,提高積分獎勵,那批罷工的職工坐不住了,嗬嗬嗬嗬...”

突然,沈佑平笑了起來,心情似乎變好了一些。

“老沈,你笑什麼?”

曲貴餓問道,嘴角也微微上揚,至於花朵服裝廠裡的那些事,也有人跟她說過的。

“這樣一來,廠裡工人積極性提高,更願意乾活了,而且那積分獎勵,還要看衣服質量的,所以質量也差不了。

而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換成這樣的製度,這再明顯不過了,那個人,真是心思縝密,小事上也是如此謹慎。

貴餓,你想,周於峰這樣做,廠子裡除了那些罷工的職工,其他人的工資都提高了,自然滿意度也提高了,相關部門找不出問題,也就不怕那些罷工的職工找誰的關係了。

人家占理,工作安排不出來,總不能免了其他職工的工作吧。

這個周於峰,嗬嗬嗬嗬...”

說著,沈佑平又是笑了起來,笑容要比剛剛更加燦爛。

“那個人確實聰明,不過...”

曲貴餓稍有停頓,看沈佑平的神情,好像就像以前一樣,又欣賞起了周於峰那個人。

“老沈,自立那事,他應該通知你的,那人不懂報恩啊。”

“哪有什麼恩?”

沈佑平搖了搖頭,態度頗為豁達,又笑了笑後,表情變得凝重:

“積分製度,我覺得可以用在其他企業裡,這個想法非常好,之前的事,本來上頭的政策就是支援個體戶,我隻是公事公辦。”

“嗯。”曲貴餓點了點頭,並冇有多言。

“自立那些事做得過了,周於峰那樣的人,自然是有脾氣的,但我也要有我的脾氣,讓那個人知道!”

此時沈佑平口中的那個人,就是與他競爭的那個人!本該是去找周於峰些麻煩的,但沈佑平一心公正,也隻想公平地去競爭。

更何況,周於峰他並冇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所以不想讓他成為棋子。

這件事上,倒是周於峰謹慎了些,也多疑了沈佑平!

但有息貸款的事,讓沈佑平有了鄙視的心理,不知道他還有除夕晚會這樣的遠見,真是了不起!

現在,有了這樣的優秀個體戶,自然是想讓他好好發展,也好讓西南省的經濟不再單一。

“好吧,可那些罷工職工要怎麼處理,有些都是我認識的,人也勤奮,肯吃苦,好不容易有份工作的。”

曲貴餓問道。

“那小子心思縝密,是想緩和一些關係,才走了這麼一步的,有可能看到罷工的職工,就想到了這一步。”

沈佑平微笑著說道,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往著臥室裡走去,又說了一句話:

“你明天給他打通電話,事情就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