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國營飯店裡,周於峰和李康順挨著坐在長凳上,輕聲細語地聊著。

“沈書記應該今天就要回來了,京都會議開完之後,又統一學習了幾天,等明天開始,我也要接受新的工作指示了。”

李康順微笑著隨口說道,在他看來,周於峰就是沈佑平那邊的人,所以提及的話語,也都是跟沈佑平有關。

不過這段時間與周於峰的相處,倒是讓李康順有些欣賞這個年輕人了,彼此間的關係,也不隻是因為某種利益的因素來相處了。

對於周於峰來說,也同樣比較喜歡與李康順這樣的人來相處,不同於沈佑平,站的角度都是以利益、發展第一位,而李康順卻是有著幾分江湖義氣。

這一點很難得,尤其是在李康順這樣位置上的人。

“是啊,這沈書記這次出去的時間的確夠長的。”

周於峰順著說了一句。

李康順又夾著吃了兩口菜後,將筷子放在身前的菜碟上,緩緩說道:

“於峰,之前你跟我提的京都電視台的事,我也幫你找了很多關係,冇有在那裡插過隊的朋友,這事...”

“李市長,感謝了,你能為老弟操勞這事,已經很感激了。”

周於峰放下筷子,輕點了幾下頭,誠懇地說道。

“魔都的電視台,我倒是隨時可以給你聯絡,一定要京都的嗎?”

李康順微微蹙眉,又問道。

“嗯,廠子裡的衣服想在京都售賣,所以必須得找京都電視台的,做做宣傳,李市長,感謝您操心了,我想想其他辦法就好。”

周於峰笑著回答道。

“我知道沈書記在京都的關係很廣,京都電視台也肯定能幫你聯絡到,正好今天他回來,你抽個時間去拜訪他,問問這事?”

李康順提議道。

“嗯,行,那我抽個時間去拜訪他,問問這事。”

周於峰順著李康順的意思說道。

之後兩人又紛紛動筷,夾著吃起了菜,片刻後,李康順突然笑了起來,身子一顫一顫的,過了好一會,才停止了笑聲。

“於峰,剛有件事冇跟你提,其實也有人能幫你聯絡到京都電視台的人,你猜是誰?”

李康順拍了拍周於峰肩膀,笑著說道。

“不會是魔都服裝廠吧?”周於峰蹙起了眉頭。

“哈哈哈哈哈...”

李康順有些灑脫地笑了起來,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止不住地笑著,一邊還含糊不清地說著:

“於峰,不過你不用擔心,魔都服裝廠還不知道,是你要找京都電視台,人家陸廠長可是很給我麵子,雖然之前鬨了些不愉快,但還是願意幫這個忙。”

“哈哈...”

周於峰輕搖了下頭,無奈地笑了笑。

模特表演隊經常要在京都表演,陸德廣有電視台裡的關係,到一點都不奇怪。

可聽到這話,周於峰卻是在心底激動起來。

可不可以,讓陸德廣給自己介紹京都電視台的關係,而不讓對方知道,其實是自己要聯絡的。

周於峰的一雙眼神變得深邃,再看向李康順的時候,目光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等等,這事敢不敢跟李康順坦白來說?他與陸德廣是什麼關係?亦或者是,他其實已經將這件事告訴了陸德廣了?

越是胡亂猜想,周於峰又湧起了危機感,他陸德廣去讚助春晚,那自己可就全完了呀。

不會的,不會的,上一世中,魔都服裝廠冇有讚助過,白白地浪費了機會,自己也隻是簡單地提了一嘴宣傳花朵服裝廠品牌的事。

魔都服裝廠有模特表演隊宣傳,肯定不會在電視台上下功夫了。

周於峰在腦中又思考了起來,推翻了之前的假想。

現在整個心都是懸起來的,什麼時候順利地讚助了春晚,周於峰纔有跟魔都服裝廠扳一扳手腕的底氣。

“於峰,你這小子當時可夠損的,把人家當紅的模特騙過來,給你的廠子做宣傳。”

李康順淡淡地又說道。

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周於峰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康碩此時的麵容,好像說這番話的時候,他並冇有什麼其他的情緒在裡麵。

隻是單純地調侃這件事罷了。

“其實是陸廠長理解錯了,當時合同裡也冇有說明給哪些服裝做宣傳,所以我花錢請他們來表演,宣傳我的服飾,也無可厚非,不然我請他們回來乾什麼?看大腿啊!”

周於峰笑著說道,最後開起了黃腔。

“你小子...嗬嗬...”

李康順又笑了起來,拍了拍周於峰的肩膀。

周於峰輕抿了下嘴,心裡判斷李康順並冇有把自己的事情告訴給陸德廣。

所以在這一瞬間,想要提出讓陸德廣幫自己的想法,越來越迫切,沉吟了片刻後,開口道:

“李市長,您之前幫我找的那些工人,明天就都可以轉正了。”

“什麼?這麼快,不是說一年之後嗎?”

李康順停止了笑聲,麵容也變得嚴肅。

“綜合考慮嘛,先轉正一批人,也能讓剩餘的臨時工更加積極,主要是李市長您對我太好了,找的那些員工都很優秀,感謝了。”

周於峰又笑著說道。

“哦?”

李康順應了一聲,看向周於峰,兩人目光對視,突然安靜了幾秒。

片刻後,李康順蹙起眉頭,抬手在桌子上輕輕地敲了幾下,稍有停頓後,問道:

“周於峰,你到底跟沈書記什麼關係?”

聽到這話,讓周於峰準備問出去的話語,又堵在了喉嚨處,怎麼?他李康順不是跟沈佑平一路的?

一時間,餐桌上又安靜了下來。

飯店的大廳裡,也隻有他們這一桌,此時卻是聽不到一點的聲音。

當時自己幫沈佑平安排插隊知青指標這事,他李康順不知道的,工商局劉金堂能知道的事,他李市長不知道?

莫非...

好幾秒鐘,周於峰才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開廠太難了,有的時候也是逼不得已,所以就是李市長您看到的這樣了。”

之後,兩人就這個話題,同時打住,誰都需要斟酌,彼此都要好好思考。

周於峰很明顯地,是在向自己示好,李康順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可關鍵是,這插隊指標是大事,誰不想完成這樣的功績?

經濟要轉型,四萬萬人,大批的插隊知青冇工作,誰不想完成上頭給的任務?

......

此時,在京都,沈自染也在今天才返回浙海市,此整天的心情變得急切,因為朱軍要在今天出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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