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餘暉灑在花朵服裝廠這塊廣闊的土地上,忙碌了一天的工人也準備在這個時候要回家了,三五成群的,收拾好東西後,便向池陽村走去。

周於峰叫住一個處的不賴的哥們,順手從馮寶寶的兜裡拿過半包煙,塞給了那個哥們,答應給他加滿油後,也就借下了這輛三輪車。

“於峰,晚上去市裡的時候,你記得多買幾包煙。”

馮寶寶走到周於峰的身邊,擠出了一抹微笑,提醒道。

“嗯,好。”

周於峰點點頭,隨即看向不遠處馮喜來他們,高呼了一聲:“大夥上車吧!”

明天要開始培訓了,之後的一段時間會變得更忙,趁著下午的這個時間,周於峰帶著他們去市裡好好地搓一頓,開開葷。

馮喜來、馬建軍、三位老師傅,還有知道他們今天要去國營飯店裡吃飯,卡著點過來的石有用,相互扶著坐在了三輪車的兜子裡。

由周於峰開著車,馮寶寶坐在了他的身邊。

順著道路,一夥人往著市裡出發。

一開始還是不太相信周於峰的車技,但技術嫻熟地走過河流路後,一夥人就都安心了,石有用也不再叫著要自己開了,坐下來與馮喜來他們聊著天。

對於周於峰來說,多少年的老司機了,開個三輪車不在話下,科二科三一把過就足以說明一切。

......

因為和蔣明明慪著一口氣,蔣小朵下班之後,也冇有去百貨大樓裡,幫著哥哥嫂子賣貨,此時與杜鵑一起,在書店門口等著烤紅薯。

史江還是照常來接李紅下班,開著窗戶,從蔣小朵身邊路過的時候,大聲問道:“你們要不要一起去國營飯店裡吃飯,我請你們。”

李紅此時說這番話,也不過是為了炫耀罷了,她也知道,蔣小朵和杜鵑不會去的,與她們兩人的關係處的並不是很好。

“一會還要回家吃飯。”

蔣小朵仰起頭笑著說道,又與杜鵑一起搖了搖頭。

“那再見。”

李紅笑了笑,又用力地搖起車窗,說了一句“走吧”後,史江卻是解開安全帶,從車上跳了下去,邊說道:“我看到自染了,你等一下。”

因為單位就在附近,也正好到了下班的時間,偶爾總是能夠碰見的。

“自染。”

叫了一聲,史江大步走了過去,在沈自染一旁的,還有朱軍。

“好久冇見你了,新女朋友呢?讓我見見。”

沈自染笑著說道,餘光掃到了蔣小朵,兩人還是誰都冇有去理會對方。

蔣小朵一直盯著烤紅薯的爐子看。

“在車上呢,一起去吃飯吧,我請你。”

史江笑著說道。

“白吃飯誰不去啊,朱軍,我們走。”

沈自染笑了笑,便與朱軍一起坐在了出租車上,駛出了新民街。

望著小車,年輕的姑娘總是有些羨慕的,杜鵑撅著嘴說道:

“我媽給我介紹了一個工商局工作的,他們單位也有車呢,到時候我也讓他開著車,來單位門口接我。”

看到商販老闆遞過來紅薯後,蔣小朵接到手裡,又遞給杜鵑一根,之後便一起邊吃著,往回走著。

“冇有上回烤的好吃了。”杜鵑說道。

“我的這根還可以。”蔣小朵回了一句。

走在人群之中,蔣小朵的個子不過才一米六,夾雜在裡麵也很難被髮現。

一整天在讀書館裡的時候,心裡總是有一絲的期盼,而且也終於如周於峰所說的,領導把自己給批評了一次。

抬起頭一個不經意的瞬間,那張期盼的麵容就這樣匪夷所思地映入了眼簾,消瘦黝黑的麵容,在認真地看著前麵的路,一輛三輪車從身前不遠處駛過。

蔣小朵一下就呆住了,等到反應過來,快步往前跑了幾步,但那輛三輪車已經駛出了好遠的距離,緊接著又消失在路的拐角處。

“小朵,你在看什麼呀?”杜鵑不明所以地問道。

“我們明天見,我有事先走了。”

蔣小朵急著說了一句,將剩下的半根烤紅薯放在了口袋裡,向著前方小跑而去。

......

在三輪車上。

“於峰,剛剛有個女的長得挺好看啊,一直盯著我看呢。”

馮寶寶靠在周於峰的肩膀上,笑著說了一句。

“寶寶,等晚上回去,我給嫂子打一通電話,就說你在浙海市已經有相好的了。”

周於峰笑著開了句玩笑。

“你小子!”

馮寶寶笑了一聲,低下頭時,目光落在了周於峰手腕那裡。

二十分鐘後,來到一家比較大的國營飯店裡,三輪車就停靠在了路邊,正好一輛出租麪包車也停靠在了那裡,兩撥人一同下了車。

沈自染剛剛拉開車門,就看到周於峰從三輪車上跳了下來,蹙起眉頭,也冇有去看他,往著飯店裡麵走去。

朱軍也看到了周於峰,餘光看了他一眼後,便跟在沈自染的身後,一同走進了飯店。

嘴裡還碎碎叨叨著:“現在賣衣服太難了,開個服裝廠也不好乾,我看遲早會倒閉的。”

史江和李紅看到周於峰後,露出了一抹輕蔑的笑容,開著個三輪而已,已經是給他定了性。

對於這些細節,周於峰甚至懶得去看他們一眼,在周於峰的眼裡,那些人不過跟小孩一樣,也不需要向他們去證明什麼。

到了國營飯店裡,周於峰挑了一張大桌,而沈自染他們的那一桌隔著有些距離,兩桌互不乾擾。

馮喜來他們一夥人誰都冇有客氣,點了很多菜,酒也是要的茅台,還冇等上菜的時候,馮寶寶就給周於峰倒了一杯酒,要先與他碰一杯。

“菜上來再喝呀。”

周於峰輕笑了一聲,但還是舉起酒杯,與馮寶寶碰了一下後,喝了一小口。

“今天可得讓周老闆喝好呀。”

馬建軍笑著說道,掃了一眼眾人,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商量好的,今天晚上的目的已經非常明確了。

很快上菜之後,馮喜來就端起酒杯,敬向周於峰,打著官腔說道:“我先來敬咱們周廠長一杯,感謝他給咱們提供再就業的機會。”

“馮叔,你們晚上的目的不純啊。”

周於峰輕笑了一聲,拿起酒杯與馮喜來碰了一下,都是整杯下肚。

放下酒杯,剛剛夾著吃了兩口菜,這石有用也舉起了酒杯,看著周於峰說道:“感謝周廠長給修路,這杯我敬你。”

“石支書您客氣了,感謝的人應該是我。”

周於峰雙手舉杯,又是一杯下肚。

之後就是馬建軍還有三位老師傅,最後馮寶寶還敬了一杯,這一圈下來,周於峰已經是喝了不少。

坐的這些人也冇有一個不能喝的,這敬完酒之後,就該周於峰打一圈了,從馮喜來開始,要繞著喝一圈。

“馮叔,這段時間,感謝你的付出,這杯酒該我敬你。”

與馮喜來碰杯之後,周於峰舉起酒杯一杯下肚。

“石支書,感謝您的支援,這杯酒,該我敬你!”

“馬工....”

“江師傅...”

“寶寶...”

打完一圈,周於峰的一張臉已經是通紅,同時酒勁也提了起來,說話言語之間,多了幾分的豪放。

酒過三巡,邊吃邊聊著,在一個小時之後,周於峰也徹底地喝上頭了,敲了敲桌子,露出一抹豪放不羈的笑容,大聲說道:“就一年,各位,給我一年的時間,大家再提花朵服裝廠時,所有人都會變一種態度。”

......

沿著路邊走了好長的時間,都冇有看到那輛三輪車,有好多話要與周於峰說的,見到他的那一眼,心裡的情緒就控製不住了。

想到一會要見到他,就不由得變的緊張起來。

可天空已經黑了下來,還是冇有見到那輛三輪車的身影。

一種失落感湧上心頭,蔣小朵也感到有些累了,放慢了步伐,身上出了一層的細汗,使得身上的味道更重了一些。

有些失落地又走了一段路,終於在一家國營飯店的門口,看到了那輛三輪車。

蔣小朵冇有猶豫,快步往著國營飯店裡走去,推門走了進去,正前方的那張桌子,坐著一群人,也在人群中,看到了周於峰,滿臉通紅,正在說著些什麼。

“好多人啊...”蔣小朵小聲嘀咕了一句,站在那裡稍有停頓後,便向著周於峰走了過去。

輕聲細步地靠在了周於峰的身邊,突然出現的一個人,讓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蔣小朵。

周於峰還在繼續說著,蔣小朵站在他的身後,所以並冇有發現她,隻是原本說著話的馮寶寶他們,都是安靜了下來。

“姑娘,你找誰啊?”

石有用問了一聲。

“他。”

蔣小朵低聲回答了一句,伸出手指指向了周於峰。

“誰啊?”

周於峰扭頭看了過去,怎麼都冇有想到,竟然是剛剛話多所提起的呆妹,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現實。

“找周廠長的啊,那來,寶寶去找一把凳子,讓人家姑娘挨著於峰坐下。”

還是馮喜來反應最快,立即開口說道。

“找什麼凳子?”

周於峰暈乎乎地說了一句,此時已經是完全地喝醉了,甚至都忘了自己身處於80年代,一股男人想要征服的**也散發了出來

突然伸手拉住了蔣小朵的胳膊,周於峰非常大聲地高呼道:“來!坐我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