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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於峰與長成、方正等計算機負責人的會麵,到了三天之後,在花朵通訊業務大樓下,一把手更是親自等待迎接這些負責人的蒞臨。

在此之前,江雲海等人,在白天時,參加了中關村舉辦的微機推廣會,之後才趕來赴周董事長的這場邀約時,此時已近黃昏,日落跌進昭昭星野,人間忽晚,山河已入咧咧寒冬。

而在這場邀約會之前,華科榮內部發生了重大的人員調整,原董事長鄭富榮,卸任董事長職位,由柳明慶正式擔任一把手。

也由此拉開了華科榮新的時代,確定了未來的華夏市場,以個人PC微機為主,放棄研發大型計算機,市場經濟的快速發展,讓柳明慶嗅到了濃濃的銅臭味。

麵對花朵通訊方的邀約,柳明慶最終還是否決了,他擔心華科榮第一高科技企業的位置被彆人搶走,哪裡捨得讓出這個紅利。

畢竟倪光北這些人,可都是到了對麵,如果打自主研發的牌,根本冇有可比性。

如果真要在技術上受限於人,柳明慶寧願是米企,也不能是華夏的企業,至少還可以保證華米合作的優勢,走技術共享的這條路。

但讓花朵通訊戴上自主研發龍頭企業的帽子,這是柳明慶萬萬都不允許發生的事,當然,如此態度,並不是隻針對花朵通訊,而是本地所有的計算機公司。

柳明慶一臉陰沉地坐在辦公室裡,漸漸感到寒冷,落日的餘光,無法灑進他的屋子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大家的蒞臨,這是我們花朵集團的榮幸!”

看到接送的專車駛來,周於峰立馬迎了過去,竟是熱情地幫各位負責人拉開車門。

“周董事長,久仰久仰,早就期盼著見一麵,眼下終於見到真人了。”

率先下車的,是方強集團的負責人,秦玉川,雙手緊緊握住周於峰的手,用力晃動著。

86年,由京都大學投資創辦的方強計算機公司,對華夏IT、個人PC的發展,貢獻了重要的核心技術,方方正正做人,一直是貴公司秉承的原則。

“玉川前輩,您的話太嚴重了,今日見麵,是晚輩有太多地方需要向您請教了,您能接受我的邀約,這讓我受寵若驚,感謝抬舉。”

周於峰態度極為誠懇,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上儘顯老成。

“客氣,周董事長太客氣了,能被邀請來這裡,是我的榮幸,更是方強計算機的榮幸。”

秦玉川拍著周於峰的手背,急忙熱情迴應,而後看向身後的幾人時,臉上的笑意更濃。

“陳春、光北!我們也有好久冇見了,記得上一次見麵,還是在85年,在京都大學的學術會上,大家一起研討半導體的發展和應用。”

“是啊,看著都在京都,都是各自在忙各自的事,都冇時間見一麵,不過現在好了,有了共同的目標,以後一定會經常見麵的。”

陳春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緊緊握住秦玉川的手,但這位的表態,還是過於急切的。

秦玉川的反應,隻是笑著點點頭,並冇有過多的言語,畢竟周於峰的提議,影響太大。

“雲海!”

“於峰!”

周於峰與江雲海相互拍著彼此的胳膊,此時兩人的言語雖是簡短,但肅穆的神色,足以說明對此次會麵的重要程度,可是對華夏高科技未來發展,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

“真是期待了你好幾天。”

周於峰柔聲客氣道,給眾人的第一印象,這位花朵集團的一把手,可冇有傳聞中的霸道,更聯想不到彩電價格戰中的狠心。

“前幾天實在是抽不出身子,不過終於是見到麵了,周董事長,我們可得好好交談,在電話裡說的,遠遠表達不出來我的急切。”

江雲海笑語道,隨之又與陳春和倪光北熱情交談,都是這個圈子裡的人,哪怕是冇有見過麵,彼此都是熟知的,尤其是倪工,曾經可是華科榮的神話。

此刻,在花朵通訊業務大樓下,喜氣洋洋一片,眾人三五交談敘舊,臉上皆是洋溢著喜色,而周董事長給這些計算機負責人的印象,與想象中完全不同。

這於峰小友,可是客氣、和善的很啊,冇有丁點脾氣,可真是這樣嗎?

“柳明慶冇來嗎?”

突然,周於峰向著身邊的工作人員大聲問了起來,又往著專車那裡瞅了幾眼,可並未發現柳明慶的身影。

“在!在這裡!周董事長,我叫薛錦宏,是代表我們柳董事長來的。”

人群中,一個麵生的人舉手高呼,隨之言笑晏晏地跑到周於峰跟前,也正是不認識這人,周於峰剛剛未予理睬,並冇有去打招呼。

突然冒出這麼一個生人來,周於峰的臉色明顯變得不悅!

如此意見重大的會議,他柳明慶不參加,隻派一個生人來?估計這就證明對方的態度了吧,就算是真有急事,也該提前打電話告知。

“柳明慶為什麼不來?”周於峰沉聲質問,不苟言笑地瞪著眼前的生人。

“柳柳董事長今天的事太多了,前不久才擔任董事長這一職位,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還請周董事長多多理解與體諒。”

薛錦宏慌忙解釋。

這位三十出頭的年紀,剛剛擔任華科榮的總經理職務,就出席如此大的會議,難免緊張,麵對的可都是時常出現在電視機裡的人物。

“你回去告訴柳明慶,半個小時之內能趕來這裡,就參這個會,不然以後就彆來了。”

周於峰冷冷嗬斥一聲,隨後便轉身大步離去,留下一臉驚恐的薛錦宏,這周董事長的臉,可是說變就變。

在這個會議之前,周於峰曾多次致電給柳明慶,明確告知了對方參會的時間,眼下搞這幺蛾子,讓其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江雲海、秦玉川等人,也是不禁心頭一緊,看來這周董事長,還是跟傳聞中一樣,可不是好說話的人。

隨後稍有停頓後,眾人便緊步跟在周於峰身後,往大樓裡走去。

“不是周董事長我們柳董真的是有事走不開,我擔任華科榮總經理職務,可以代理簽署有關的合作。”

冷風中杵了片刻後,薛錦宏高呼著跑了過去,但柳明慶真實的意圖,就如周於峰猜測的那般,根本冇打算與花朵集團簽訂任何合作,無非是派人走個過場罷了,總經理的職位出席也合適。

身後是華科榮總經理的高呼聲,可週於峰連頭都冇有回一下,徑直走進了業務大樓裡,一個總經理職位而已,你華科榮就是故意來噁心人了。

薛錦宏剛剛擔任總經理職位,總是患得患失,戰戰兢兢,擔心有所得罪,還是想衝進去解釋幾句話,可被門口的保安,直接給叉了出去!

是叉出去的。

這已經是非常難看了

華科榮那邊,當柳明慶接到薛錦宏的來電,得知此事後,氣憤到了極點,呼吸都變得不順暢,大口喘著粗氣,一張臉扭曲的厲害。

“他周於峰算什麼東西?憑什麼他的邀約會,我就非得參加?老子還就偏偏不去,本來也冇想跟那花朵集團合作,還不知道操的是什麼心。

老子真是給你周於峰臉了!呼哼他媽的,給老子好好等著!

錦鴻,你回來了吧,以後也冇必要給他們臉色,算什麼東西。”

柳明慶氣呼呼的罵完,稍作調整後,把電話打到了楊易巧那裡,露出的笑容尤為燦爛。

“楊總,有時間冇?有關我們之間的合作,我想跟你進一步落實,另外有關花朵通訊的動向,我想你有必要去瞭解。”

柳明慶殷勤說道。

“花朵通訊?他周於峰有什麼動向?”楊易巧急忙問道。

“這個還是見麵聊吧。”柳明慶淡淡迴應,一抹戾氣從他的麵容上一閃而過。

“好,那我們約個地點,一會見。”

掛斷與柳明慶的通話,楊易巧匆匆離去,而剛纔對方所提起花朵通訊有新的動向,隱隱給了她很不好的預感。

當前自主研發能力最強的本地企業,已經不是華科榮了,而是花朵集團。

而自從自己出言威脅之後,彼此的合作就石沉大海,且造成雙方的溝通困難

與此同時,在花朵通訊大樓上,周於峰的邀約會正式開始,並冇有等柳明慶。

“各位,米國通達的目的不純,晶片和半導體的技術為何賣這麼便宜?居心叵測啊!是想讓我們為了眼前的市場利益,放棄這項科技的研發!”

周於峰一開始的發言,就極具民族情緒,同仇敵愾,激烈的肢體語言,更是讓沉寂的會議室氛圍,隱隱變得躁動起來。

“我的話絕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對方的狼子野心!等到我們喪失研發能力的時候,就是對方露出獠牙的時刻,所以技術生產,一刻也不能落下。”

周於峰緩緩掃過人們的麵容,這時張奇誌也起身,將花朵通訊提供的價目表,一一擺放在眾人桌前,而這個報價,是根據通達的最低價來應對的。

當看到合同上的報價,遠遠低於通達那邊的價格時,秦玉川、江雲海等人,不由發出驚歎,不可思議地看向周於峰,雖是閉口不言,但好似在問:

“這價格為何這麼低?”

“各位花朵通訊是離開不大家支援的”

下一刻,周於峰的語態變得柔軟,緩緩坐在椅子上,淡出一抹苦笑。

“公然搶米企的大蛋糕,受到抵製是必然的,甚至會到了悲慘的地步,可哪怕是花朵服飾、海耳冰箱等業務,主要市場都在米國,但都無所謂了,就算要斷我們花朵集團的一條胳膊。

鬨到最後,就算是米企放棄與花朵集團的合作,但輕工業的發展,必然會留在我們這裡,這會讓其他代加工廠如雨後春筍般不斷湧起,大大解決社會就業問題的同時,更會讓其他產業的活起來。

如此一來,至少我們花朵集團享受了最優的社會福利,也把該儘的義務,都儘了,不是隻把錢裝到自己兜裡,然後就不管不顧。”

“周董事長,我打斷你一下,你們花朵集團這樣貢獻甚至甚至是把自己的路堵死,也要繼續晶片和半導體的研發,是看重這方麵未來發展所帶來的利益,並且還可以將技術留在華夏吧?”

秦玉川鄭重發言。

對於花朵集團如此的貢獻精神,並不是非常理解,雖然很讚揚、尊敬周於峰的做法,但總該是有一項利潤,未來的時間複利足夠吸引人,才影響著周於峰的抉擇,不可能隻是單純的貢獻。

“如果隻為賺錢的話,那還搞什麼晶片研發,通達給花朵的價格,要比給你們的低,在未來的計算機紅利中,直接搞組裝賺錢,不是最舒服的?

服裝業務和其他產品,花朵集團好不容易纔打響品牌力度,說句實話,現在可是要放棄了!

可我們完完全全可以讓自己的日子過得舒服,把賺來的錢,再囤了地,利用土地的紅利,肯定是賺得最多的,而且根本不用操心米企的抵製。

這多舒服!

可這就是華夏龍頭企業,老百姓們口口稱讚,不斷支援的企業,該去做的佈局?傳出去未免也太可笑了。”

周於峰的話停了下來,其實當他說到這裡,秦玉川和江雲海,這兩位負責人,已經完全讚同其觀點了,花朵集團完完全全可以舒舒服服,躺著掙錢。

並且遠比現在的抉擇要掙得多得多!

片刻後。

周於峰伸出手指,用力敲著桌子,一字一頓:

“我想為華夏企業建立框架,不受米企製約的框架,讓他們的脊梁挺起來,背後有人撐腰,而不是處處受抵製,連企業自身的選擇,都要看對方的臉色!

我認為,這是華夏第一龍頭企業,花朵集團,該去做的表率!

不然,誰去做這樣的事?

把所有的問題,都留給以後嗎?我現在,身為花朵集團的負責人,隨隨便便一句不負責任的話,可是要給未來丟下極大的難題!”

安靜了片刻時,會議室裡響起了經久不衰的掌聲,其中秦玉川拍得最用力,手掌近乎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