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元嬰修士掌控的九座法陣,突然噴出大片的火焰,九道粗大的火柱淩空衝到了那塊足有百裡的巨大隕石之上。

“呼呼~”隕石頓時被火焰所點燃,同時朝著地麵落去。

長長的尾焰,即便是遠在萬裡之外,也能夠清晰的看到,無數的普通百姓紛紛跪倒在了地上,祈求上蒼的原諒。

極天聖地的佛宗弟子們自然不會這樣想,但他們一個個卻是嚇得魂飛魄散,如此巨大的一塊隕石,一旦落到了地麵,怕是千裡之內都將化為一片修羅地獄。

無根佛主臉色煞白,嘴唇發青。

巨大的金色佛陀緩緩的抬起了頭顱,臉上竟是擬人的顯露出幾分驚惶,隻見其手上金色蓮花生滅不定,而隨著其輕輕一拋,那朵金蓮立刻朝著虛空上飛去。

佛陀頭頂的萬千朵金蓮也化為一片金蓮之洋,朝著天空升去,眨眼間就和落下的隕石撞擊在了一起。

“轟~”一聲巨響,天地俱都為之一震,緊接著無數佛宗弟子紛紛臉色一白,仰天噴出了一口鮮血。

漫天的金蓮所化金色屏障,再和隕石撞擊的刹那,就支離破碎,如同鏡子一般,碎裂成了無數塊,那巨大佛陀身上的金光也瞬間黯淡了幾分。

隕石依舊朝著地麵落去,帶著長長的火焰尾焰。

金色佛陀仰天發出無聲的怒吼,雙手緩緩的朝著上方托去,甚至整個人都緩緩的站了起來,擺出了一副佛陀撐天的姿勢。

除了操控法陣的,其餘所有的佛宗弟子心中都不由的暗自祈禱了起來,他們期盼著極天聖境的秘禪古佛金蓮大陣能夠抵擋住仙道發出的攻擊。

但很快他們就失望了。

金色佛陀撐開的大手,剛一接觸到下落的隕石,就開始分崩離析,金光四射,佛陀的一雙手臂也飛快的消散不見,但佛陀並未怯懦,依舊挺立在天地之間,展現出最後的倔強。

奈何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這一切似乎都是徒勞,隕石在崩碎了佛陀的雙手之後,緊接著就是頭顱,胸腹,秘禪古佛金蓮大陣在這驚天的隕石之下,似乎是不堪一擊。

就連蕭林也顯露出駭然的表情,百裡的隕石,從天而降,這巨大的力量,怕是真正的仙人也未必能夠抵擋吧?

“轟隆隆~~”

隕石墜地,瞬間砸入了地底之中,爆發出來的衝擊波,形成數百丈高的塵雲席捲四麵八方,還在地麵的佛宗弟子,直接被這股巨大的力量在頃刻間撕扯成了碎片。

能夠禦空的佛宗弟子,紛紛祭出法器,四散奔逃,同時運轉佛力,防禦自身。

天地之間似乎在這一刻化為了混沌,地火也再次被引起,一道道沖天岩漿柱噴湧而出,大覺以下的佛宗弟子,凡是被這岩漿柱擊中,或者被岩漿灑落身上,立刻化為一團火焰。

運氣好的重傷而逃,運氣不好的則直接被燒成了灰燼。

數千裡範圍已然是化為了修羅地獄,佛宗弟子在這一擊之下,至少隕落了大半以上。

就連九天之上佈置天雷地火星落大陣的諸多元嬰修士,也有不少人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仁慈之心,人皆有之。”

天上仙蹤飄飄,人間妖嬈,地下風雨飄搖,屍橫遍野,在秘禪古佛金蓮大陣被破的刹那,數名佛蓮菩薩金身和五百羅漢金身,紛紛口噴鮮血,身受重傷。

無根佛主怒氣攻心之下,也不由的噴出了一口鮮血,眼見自己宗門被毀滅,如何能夠坦然自若,百倍佛法修持,也難以自抑。

足足盞茶功夫,那衝擊波才逐漸的遠去,地麵上出現了一個足有數百裡大小的深坑,深不見底,而方圓千裡之內,已然是化為了一片火海。

極天聖境也已經被徹底的抹平,就連那高聳入霄的山峰也崩塌碎裂,已然是被隕石砸成了一個大坑。

無根佛主站立在虛空之上,數道金光閃過,在他身前出現了幾名佛蓮菩薩金身,為首之人正是苦因和尚,隻見幾人臉色慘白,嘴角掛血,氣息也衰弱了大半,一副狼狽的模樣。

而在遠處,天空之上漂浮著許多倖存下來的佛宗弟子,足還有數萬人,這些人小半是大覺和佛光境的佛修,大部分則是初識境高階和大圓滿境界的擁有法器的佛宗弟子。

僥倖之下未曾被天雷地火所斬殺,從而暫時保住了小命的佛宗弟子。

殘存下來的佛宗弟子,滿臉悲涼的看著眼前的末世場景。

“嗚嗚,佛祖啊,我們做錯了什麼?為何會遭遇這等滅頂之災?“

“嗚嗚,了緣師兄,你死的好慘啊。“

“了性師弟,你可是地靈根的資質啊,竟然半途夭折,大好的前途就這樣毀了。”

“天啊,你眼瞎了嗎?難道就任由仙道如此欺負我們佛道麼?天道不公,佛祖不明,我從今日起,化佛為魔.....”

哭聲似乎能夠傳染,頃刻間傳遍了所有殘存的佛宗弟子,就連不少的羅漢金身也雙眸通紅,眼含熱淚。

無根佛主看著身旁的還活著的幾位破臉菩薩金身,一個個灰頭土臉,身上袈裟也是殘破不堪,曾幾何時,他們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這一界頂尖的強者,殺伐隨性,億萬凡人將他們視為真正的菩薩佛陀。

如今呢?

直至此刻,無根佛主突然明悟過來,所謂的權利,信仰,不過是假象,真正遵循的,依舊是強者為尊,凡俗如此,修仙界如此,佛宗亦是如此。

“吟~~”一聲嘹亮的鳳鳴之聲響起,隻見遠處飛來一隻巨大的火鳳,足有千丈大小,緊接著龍吟、虎嘯等聲音接踵而來,四麵八方竟是出現了數十座戰壘。

“是仙道的戰壘。”

“這麼多,足有數十座。”

“佛宗之人聽著,凡是佛光境以下的佛宗弟子,立刻放下手中的法器離開,則還可以保住性命,佛光境以上境界,需要自廢修為,我仙道之人可以既往不咎,否則殺無赦。”

一條青龍戰壘頭頂之上,大乾王朝真皇陛下身披梭子金甲,開口說道,聲音震天動地,響徹萬裡之遙,所有正沉浸在悲傷之中的佛宗弟子無不聽的清清楚楚。

仙道二十萬仙軍,已經從四麵八方將這裡包圍。

許多佛宗弟子此刻才真名明白,破滅秘禪古佛金蓮大陣僅僅是開始,真正的絞殺如今才展開。

其實這點不光是天上那些元嬰修士們心知肚明,就連無根和尚等這些佛宗高階弟子也是十分明白的,剛剛的一戰,不過是大皇浩然天宗為了破開極天聖地的防禦。

一旦防禦被破開,真正的圍獵纔算是真正的開始,直至此刻,隕落的佛宗弟子,大都是中低階弟子,就連大覺境、佛光境弟子隕落的也不足十之一二。

死的基本九成以上都是初識境的弟子,不過這也算是徹底的斷了西極古佛天宗的根基,而此刻仙道要做的,則是摘花取果了。

真皇的話也徹底的讓諸多佛宗弟子憤怒起來,原本的悲哀,也在這頃刻之間化為了仇恨,許多佛宗弟子甚至雙目開始泛紅。

數百羅漢金身有大半臉上露出了絕然的表情。

“諸佛宗弟子聽令。”無根和尚突然臉色一凝,開口說道,聲音洪亮,所有佛宗弟子都聽的清清楚楚。

“弟子聽令。”

“仙道欲將我們佛宗徹底斬滅,其心惡毒已經到了極致,我們身為佛宗弟子,如何能夠自廢修為,苟延殘喘,幾日,我們就與仙道之人周旋到底,誓死捍衛佛宗的尊嚴。”

“誓死捍衛佛宗的尊嚴。”

殘存下來的佛宗弟子被徹底激怒了,立刻開始組成各種法陣,一道道金光再次亮起。

“苦因師弟,如今大勢已去,你與為兄找準時機,儘快離開,隻有保全了性命,西極古佛天宗他日纔有重建之日。”

苦因和尚聞聽無根佛主傳音,頓時微微一愣:“師兄,難道我們不捍衛宗門尊嚴?與仙道偽君子們拚個你死我活?”

“今日情勢師弟想來也看的明白,對方處心積慮,竟然集合了南域境和東域境的仙道之人,聯合來斬滅我極天聖境,可謂是處心積慮,其心可誅,時至今日今時,我們已無翻盤的可能,對方仙軍已到,聯手之下,我等的下場已經可以預見了。”

“那師兄為何還讓眾多佛宗弟子拚死一戰?”

“不拚死一戰如何能夠在他們心中種下仇恨的種子?不拚死一戰,我等又如何能夠趁亂脫身?況且我極天聖境雖然覆滅在即,但眼下高階戰力還在,正好可以藉機會儘量消耗仙道的實力,如此一來,他日纔可能東山再起。”

“原來如此,師兄深謀遠慮,師弟佩服,那我們現在該如何做?”

“稍後一旦開始混戰,你指示幾位師弟,抵擋住大皇浩然天宗的幾名大修士,然後我們趁機抽身逃離。”

“極天聖境覆滅,我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苦因和尚眼底顯露出一絲悲涼,宗門被滅,他們就如同無根的浮萍,又何去何從呢?

“苦因師弟,難道你不奇怪嗎?為何極天聖境遭遇到如此禍事,幾位師叔師伯卻未曾露麵?”

“師兄你說的是?”苦因聞言臉色一愣,他也突然想起,極天聖境身為四大古宗之一,底蘊何其深厚,在他們身後至少存在著數位寂滅境的佛修大能。

遠的不說,光是還在世間行走的無相師叔,為何也不曾出現,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要說幾位寂滅境的師叔師伯也被大皇浩然天宗滅殺,打死他也是不信的。

“我懷疑大皇浩然天宗通過某種手段,暫時牽製住了幾位師叔師伯,隻要我們留下了火種,他日幾位師叔師伯迴歸,自然可以重建佛宗,這纔是師兄我的良苦用心。”無根佛主歎息了一聲,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師兄忍辱負重,內心承受大苦,的確並非我們這些師弟所能夠明白,師兄放心,今日一戰,無論如何也要讓仙道之人付出慘重的代價。”

“好一個佛宗的禿驢們,愚弄百姓,收集他們的信仰之力,導致凡人根基崩壞,魂力衰弱,還在這裡假惺惺的表現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既然你們執迷不悟,那我們仙道就替天行道,斬除了你們,給本皇殺,大覺境以上一個不留。”

隨著真皇的怒喝,頓時各種靈光法器,四下飛射,數十座戰壘各自噴出一道靈光,朝著一個個金色的護罩射去。

“轟~~”

凡是被護罩射中的,頓時金光四射,一個個佛宗弟子也口噴鮮血,朝著地麵落去。

但也有些法陣異常強大,竟然抵擋住了戰壘的轟擊,反而顯化出各種佛器,反攻向了仙道修士。

數十座戰壘之上,各色靈光沖天而起,上麵的仙道修士,紛紛駕馭著各種顏色的法器,朝著殘存的佛宗弟子們衝去。

而這些佛宗弟子在無根佛主等人的鼓動之下,又眼見宗門覆滅,兔死狐悲之下,頓時爆發出了巨大的勇氣,紛紛禦使各種佛器,迎上了眾多仙道修士,開始廝殺在了一起。

一時之間喊殺聲震天動地,方圓數百裡的虛空之上,各種顏色的靈光,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紛紛四散噴出。

禦林戰天和眾多元嬰修士也已經散去了法陣,站立虛空。

“各位,佛宗覆滅在即,如今剩下的大都是佛宗的高階修士,還請再接再厲,將佛宗高階修士一舉消滅乾淨。”

“遵旨。”

隨著禦林戰天手一揮,數百元嬰修士也紛紛祭出各種法寶靈寶,化為一道道靈光長虹,從天泄落,朝著眾多的羅漢金身射去。

“苦聖禪師,禦林戰天早就想要領教一番禪師的枯禪不壞身,還請不吝賜教。”禦林戰天遙遙一指一名麵容悲苦的七旬老僧,淡淡的說道。

老僧滿臉皺紋,一張臉如同枯槁一般,而更加恐怖的是其一半臉竟是呈現青紫之色,十分駭人。

老僧聞言,抬眼看向了禦林戰天,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禦林施主的浩玄滅魔神光,老僧也早想領教一二。”

禦林戰天身上浮現出濃鬱的白光,手上白光一閃,一口散發著森寒白色劍光的長劍被其提在了手上,繼而化為一道白色長虹,從天而落,朝著老僧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