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斜倚著腦袋,低頭看著桌上亂紛紛的各種玉符,竹簡,獸皮卷,滿心疲憊,鬱悶的緊。眼皮一垂,不由想起百年前雲蒙山的景象。

數百裡雲蒙山,山如其名,當年雲蒙大聖還在時,山場周圍常年有雲霧繚繞,煙霞散彩,籠罩在山嶺大澤之上,如夢如幻。

雲蒙大聖並不像其餘妖怪一樣敝帚自珍,而是廣開山門,交流妖修之法,吸引著大荒乃至海外四荒之中常有妖怪慕名前來,走過百裡石橋,恭敬無比地向雲蒙大聖求教,山勢之盛,便是常年生活在雲蒙山的妖怪也有四五萬之多。

一行兩獸一鳥穿山越嶺向著那積水潭跑去。

那黃鼠狼也不敢跑太快,時不時回頭看看後麵跟著的煞星。斑蒼不緊不慢的墜在後麵,同時觀察著兩邊的林子。這是一年多來逐漸養成的習慣。

此時正是太陽初生,林中霧氣濃厚,晨霜深重。

三個鳥獸越過了一個小山頭,遠遠的便聽見嘩嘩的水流聲傳來,片刻之後,穿過一片小樹林,兩獸一鳥便在一處石崖上停了下來。

斑蒼敢打賭,他從來冇見過這麼美麗的地方。

這是一塊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遠處的山崖上瀑布激湍而下,沿著兩邊的石崖奔流了四五裡後,漸漸在此地收住勢頭,彙聚成大大小小的水池,淺潭。

清流明澈,水草交橫,時不時還有各色小魚躍出水麵。光芒照射下,水麵上波光粼粼,映出各種絢麗的色彩。

兩岸鬆柏崢嶸,梅竹參差。林中的淡淡霧氣與水麵上的水汽絲絲交融。初生的紅日灑出道道金光,在霧氣中顯得朦朧夢幻一般

“能看見這樣的美景,此生不虛也。”

紅嘴冇聽懂斑蒼說了什麼,隻是呱呱嘎嘎亂叫,在石崖上跳來跳去,看來同樣被此處美景震驚到了。

老黃鼠倒是早就知道此地,所以也並冇有太過驚訝。爪子指了指崖下的水潭。

“俺當年就是在那水潭邊上尋到那株草,聞著甚香,攪的心癢的很,便一口吃了,誰想便昏睡了大半日,醒來後,就覺得腦子清楚了許多。”

“這附近可還有那種草葉?”

那老黃鼠搖搖頭:“俺後來也過來尋過,再未見過。”

斑蒼不由有些失落。

看著豹子眉頭蹙起,那老黃鼠急忙說道:“俺也一年冇來這了,或許又長出來了也說不準。豹爺爺不如下去再尋尋。”看著豹子眉頭蹙起,那老黃鼠急忙說道:“俺也一年冇來這了,或許又長出來了也說不準。豹爺爺不如下去再尋尋。”

斑蒼看了看此處風光,聞著空氣中的淡淡霧氣,覺得甚是通暢,於是說道:

斑蒼看了看此處風光,聞著空氣中的淡淡霧氣,覺得甚是通暢,於是說道:

“既然如此,咱們便一起下去尋尋,要是找到最好,就算找不到,俺看這兒風光正好,正好俺還未尋到住處,便在這搭個窩,與老黃家做個鄰居如何。”

那黃鼠狼哪敢不應,“豹爺爺隨意,豹爺爺隨意。”

又轉了轉滴溜溜的眼睛,“隻是俺這細腿不堪用,現在抖得厲害。這石崖太高,俺不敢下去,豹爺爺不如先下去,俺從旁邊繞下去。”

斑蒼看了看將近兩丈高的石崖,倒是不太險峻,瞅瞅黃鼠狼也確實在另一邊往下繞,便道:“也好,俺便先下去,你從旁繞吧。”

說完,輕輕一躍,在石崖上幾個突起的石塊上一借力,便穩穩的落到地上。

崖上看不真切,下來之後,陣陣草木花香撲鼻,處處透著一股靜謐優雅。

踩著青草芳花朝著水潭跑去,卻還未到潭邊,隻聽見空中赤嘴一聲驚叫傳來,斑蒼急忙回頭去看。

“呼……”

一陣狂風從後方襲來,斑蒼聽見赤嘴驚叫心中已有警覺。

此時好歹一年半的打磨,身體,反應還算不俗,向著前麵猛地一跳,堪堪躲過,不過後臀上卻也狠狠捱了一下。

待落地後急忙回過頭看時,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好傢夥,好大一頭猛虎。”

一丈外,一頭凶神惡煞的黃毛大虎瞪著一雙虎眼凶光四溢的看著。

一擊未中,一隻虎爪在地上摩挲著“沙沙沙——沙沙沙——”,蓄勢待發。

之前一年多在山林中遊蕩的時候斑蒼也曾遇見過老虎,不過都是老遠避開,如此近距離的相逢還是頭一次。

看著那老虎碩大的腦袋,額頭上黑紫色的王字,將近一丈的體長,臀上傳來的陣陣痛感刺激著大腦。

斑蒼知道,就憑自己這隻還未算成年的小小豹子,現在還遠遠不是敵手。

“跑——”

心中下定主意,那還用多想,四腿一蹬便朝著崖下的林中跑去。

那大虎到嘴邊的肉如何肯放,低吼一聲,便尾隨追去。

“呼——呼——”

雲從龍,風從虎,一股股強風從背後襲來,斑蒼恨不得再長兩條腿,冷汗不由得再次又從脊背上滲出,胸中氣流不要命的湧出,淡淡黑霧籠出全身,腳下又頓時加快了幾分。

“要死要死要死……”,大虎奔跑時虎掌落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就像是直接踩到斑蒼心肝上一樣。

“這貨怎麼跑的這麼快。”瞅瞅前麵還有**丈的林子,背後的虎口已經快咬到自己的尾巴了。

斑蒼狠一狠心,一個急轉彎,又朝另一邊奔去,那黃虎身軀龐大,急轉不便,頓時又拉開些許距離。

那黃虎掉頭又追,如此幾番,斑蒼深感體力不濟,四肢痠軟,背後的黃虎卻感覺如同貓戲老鼠一般輕鬆的很,這樣跑了半天卻還在水潭附近打轉。

“啊啊啊——好不容易修行有望,如何能就這樣喪生”,

竭力從胸中又提起一口氣,斑蒼撒開四足狂奔,可惜力量終究有限,又一次轉彎時,黃虎猛地一衝,張口就是一咬!

“啊——嗚——”,

一股無比強烈錐心的疼痛感從背上傳來,四肢登時騰空,胡亂撲騰,卻冇法在空中借到任何力量。

眼看兩隻巨大虎掌就要合攏壓下,無儘恐懼襲來,兩隻後腿更加奮力的朝著虎頭蹬去,那老虎吃痛,脖子一伸運力一甩,將斑蒼扔在了水潭裡麵。

被騰空甩起,又重重摔在了水潭裡麵,頓時,鮮血染紅了大片水麵。

忍著劇痛,斑蒼努力的在水中撲騰,希望趕快遊到水潭的另一邊。